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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矮人的圍巾 ~ 有聲故事

小矮人的圍巾

原作者 艾莉森・阿特利

1884年-1976年



很久以前,有一個名叫迪克的小男孩。

有一天,迪克跟著奶奶到野外去摘一種紫色的漿果。

「迪克,快點來摘樹上的果子。看啊,有那麼多呢!」

奶奶在灌木叢中摘下漿果,放在帶來的舊罐子裡。

「咚!咚!」

果子掉進罐子中,發出好像彈子相碰一樣的聲音。

迪克卻一個勁兒地看著飛在空中的鳥兒,地上爬來爬去的螞蟻和甲蟲。

他正在看著,忽然發現樹枝上有一件閃著虹彩一般色彩的東西。他起初以為那是蜘蛛網,閃著藍、綠和金光。可是,當他把它拿下來一看,發現它原來是一條圍巾。

「你找到了什麼?」奶奶關心地問道。

「是一個特別好看的東西。」迪克走到奶奶身邊,給她看圍巾有多麼漂亮。

「迪克,趕快扔掉。那是小矮人的圍巾。大家都說,如果你去碰小矮人的東西,就會發生不吉利的事情。」

奶奶忙著說完,還轉頭四處張望,看看有沒有被什麼人看到。

可是,迪克趁著奶奶一轉頭,連忙把圍巾塞到衣服口袋裡。

「這麼漂亮的圍巾,要是扔掉,多麼糟蹋東西啊!」

然後,迪克一邊吹著口哨,一邊摘熟透了的漿果。

不料,一件怪事出現了。

迪克的視力變得異常銳利。地面似乎變成了一大塊玻璃,他能看見地面底下的東西!兔子在洞穴裡玩耍,甚至水在地下流動,他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
「奶奶,有東西埋在草下面呀!」迪克大叫道。

可是,奶奶能看到的只是樹和草。

迪克挖開那塊地,很快地挖出了一個罐子。罐子裡面裝滿著古老的錢幣。

「啊呀!老天啊!這是什麼呀?」奶奶大為意外,不由得叫嚷起來。

「你怎麼知道的?」奶奶問迪克。

「我是看到的呀!」

迪克覺得一定有比錢幣更加好玩的事,心裡更加興奮。

果然,他慢慢覺得,用耳細聽,能聽到吊鐘石南的花朵發出教堂鐘聲一般地聲音;深深的池沼地帶也在嗚咽和嘆氣。

奶奶說:「我可不要碰這樣的東西!」說完就把錢幣扔到池沼裡。

迪克看著她,一個勁地笑。對於迪克來說,錢幣落到池沼裡的聲音,聽起來也像是動人的音樂。

奶奶開始不高興了起來並責怪迪克說:「是你要來的,我才帶著你來。你卻從地底下挖這些舊東西,有什麼意思?你啊!真是個怪孩子。」

可是迪克一點也沒放在心上。他只是一動也不動,睜大眼睛。

樹上,兩隻黑鳥正在吵嘴,他能聽懂牠們在吵什麼。山雀和金翅雀天南地北地在談天,甚至小蚯蚓的啾啾聲,魚群把嘴一張一合的談話聲,他都可以聽明白。

迪克真想整晚留在那裡,聽所有各種不同的聲音。

「迪克,該回家了。我摘了這麼多,看你,只不過摘了兩三顆,真是沒用的懶孩子!」

奶奶生氣地嘮嘮叨叨,帶著迪克回她們住的那個村莊去了。


回到家,奶奶忙著用漿果煮果醬。

迪克把口袋裡裝有圍巾的上衣脫下。突然間,牆那邊的老鼠聲、院子裡的小鳥聲,都聽不見了。他雖然還能聽見小貓咕嚕咕嚕叫,但已經不知道小貓在說什麼了。這是因為圍巾已經不在他身上了。

迪克說:「咦!怎麼啦?什麼聲音都沒有了。」

「沒有聲音?」奶奶答話了:「這不是像平常一樣嗎?來,把水壺灌滿水放在火爐上,然後洗臉洗手。啊呀,你的嘴周圍都是黑的,是不是把果子都吃啦?」

奶奶嘆氣道:「我本來想,等你父親從國外回來,你已經是個乖孩子了。現在呢?看看你這樣子。」

他們吃完午飯,一切都收拾乾淨,奶奶說:

「到外面玩去吧。我來煮果醬好拿去賣。賣了果醬,給你買雙新鞋。」

真的,迪克的鞋已經又破又爛了。

迪克到村莊裡的小廣場上,跟孩子們玩打彈子遊戲。然後,他到這家那家去,幫忙別人照看雞和馬,直到天黑。


晚飯後,迪克走上二樓自己的房間,禱告完就上床睡覺了。

奶奶來到床邊說:「明天你一起床就要馬上穿好上衣,我已經把它拿來了。好,晚安。」

可是,迪克一點睡意也沒有。過了一陣子,他聽見像是銀鈴一般的聲音:

「迪克!迪克!」

「把圍巾還給我們,迪克。」

那是很多人的聲音。

迪克從床上跳下來,自窗口向外張望。那邊,有很多身穿綠衣的小矮人,坐在院子裡的玫瑰花叢上,每隻手都拿著一隻螢火蟲。

「啊,是小矮人!」迪克馬上就認出來了。那些小矮人後面還有許多小矮人。

迪克的目光和小矮人的目光相遇了。小矮人的眼睛閃著綠光。

「迪克,迪克,把圍巾還給我們!」

每個小矮人都用又細又尖的聲音叫嚷著。

「過來拿吧。」迪克從上衣口袋掏出圍巾,在窗口來回擺動它。

這圍巾真是漂亮。它在月光照耀下,比起白天來,另有一番美,好像魚兒游在水中閃閃發光,拿在手中會覺得晃眼。

「就是它,就是這個。還回來。」小矮人們一齊叫嚷著。

「那麼,你們過來拿啊!」

「不行,我們辦不到。你已經祈禱過了。」小矮人們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悲傷。「你一定要下來才行。」

「不行,我晚上不許出去。會傷風的。」

迪克看著自己的手,連碰到圍巾的手指都在閃閃發亮。

「這麼可愛的東西,真不願意還回去。」迪克心裡這麼想。

「那麼,就扔下來吧!」最前面的小矮人說:「那條圍巾是我們女王的。女王陛下已經找了一整天了。」

「你們怎麼知道是我拿到的呢?」

「小鳥啊,魚啊,兔子啊,都說你聽過他們談話。如果沒有圍巾,人類是做不到的。」

「好,要是還給你們,拿什麼給我呢?」

「給你一輛雙駕馬車。」

「給我看看。」

馬上有兩隻田鼠拉著一輛小小的馬車沿著院內小路奔來,趕車的是一隻蚱蜢。

「這麼小,我坐不下呀!」迪克說完,馬車就照著原路駕走了。

接著,小矮人們一樣又一樣地搬來許許多多的東西來交換。

魚鱗做成的護身甲好嗎?知更鳥羽毛做成的頭盔好嗎?可是,無論是什麼,對於迪克來說都是太小了。

「還有別的嗎?」

「那麼,彈子怎麼樣?」一個小矮人說道。

「彈子?給我看看。」迪克從窗口探出身去。他是全村玩彈子遊戲的一流高手,他想,要是用上小矮人的彈子,說不定會玩得更棒。

小矮人從一個袋子裡拿出許多彈子給他看。

那些彈子真是漂亮啊!有些是草綠色,有些是血一般的紅色,有些像雪那樣純白。在月光的照射下,每一顆彈子都閃著光輝。

「我要彈子。圍巾還給你們。」

迪克從窗口把圍巾扔下去,在它飄到地面之前,連忙把彈子抓到手中。他早就聽說,小矮人一有機會就騙人。

可是,小矮人們一心一意忙著去接那條無比珍貴的圍巾。他們一得到它,就高高興興地跑走了。螢火蟲的亮光越來越遠去,終於不見蹤影。

迪克把那袋彈子放在枕頭下面,一頭倒在床上睡著了。他真是疲倦極了。


第二天早晨,奶奶發現迪克藏在上衣口袋裡的小袋子,於是問迪克:

「那個怪樣子的袋子裡是裝什麼東西?」

「彈子,小矮人的彈子,是送給我的。奶奶,這一回不要扔掉了。」

「哎呀,哎呀!上帝保佑。迪克,這是彈子?才不是呢。這是紅寶石和翡翠啊。」奶奶驚叫起來。

「迪克,我們要富起來了。我們可以買果園、買牧場。你爸爸也可以回家了呢。」

「我會有糖吃嗎?」

「那還用說。我們能給你買雙鞋了。」


迪克怕遲到,跑著去上學˙。他的衣袋裡裝著一顆紅寶石。那是趁著奶奶沒有看見的時候,偷偷藏起來的。

他用這顆紅寶石玩打彈子遊戲,一次都沒有輸過。就靠它,迪克成了這個地區的打彈子冠軍。

對於迪克來說,這自然比當富翁更重要的多得多。

迪克從來不告訴任何人這顆紅色彈子是怎樣到手的,因為他要是說了出來,傳了出去,那就成為大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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